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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31日

妈妈的经典语录以及其他

给妈妈打电话

我:“最近股市怎么样啊?”

妈:“哎呀 你不知道啊 今天跌得好厉害啊 国家要控制了 还好我把你出国一年的钱拿出来存了”

我:“呵呵 真聪明 可是万一我申请不到一年 要读两年 怎么办啊?”

妈:“ 还要再读两年书 那不是要变成老姑娘了 那我也只能帮你准备两年的钱了

反正要拿出来的 现在国家管得很紧呢 股票不好说的 我要看准解套出来 剩下的去市区买套小单身公寓 很便宜的”

我:“去市区买房子 做什么用呢?”(注:我们家住在县城,离市区有40分钟车程)

妈:“方便啊”

我:“恩 对的 你可以到那边和阿姨作伴 退休双枪手”

妈:“什么啊 不准和外面说我退休了 我不是在打工嘛 没人看得出我退了

不是要和你阿姨作伴 作伴直接住她那就可以了 买房子 是接你回来方便的”

我:“我一年也回家不了几次啊 那还不如去杭州或者上海买房子 反正以后要把你们接过来的”

妈:“买不起啊 要是我们家有多点钱投在股市里 那我还可能多赚些 付个首期”(注:妈妈以及其牛的语气想象她在股市翻云覆雨)

我:“呵呵 那你要买房子的话 老爸的车子就不换了?”

妈:“不给他买 骗骗他的 谁让他车子一直带女同志 一定要让他把旧车卖了 要不要换新车到时候再说

我(一滴汗 “狠 那最好连他工资卡也一起骗回来吧(注:老爸的工资卡本来一直上交妈妈的,两年前被我爸用激将法给要了回去。至此,他的收入走向完全脱离老妈的眼睛,老妈为此她当年一怒之下中了老爸的圈套,一直后悔自责)哈哈  那钱要都用光了 我嫁妆怎么办啊?”

妈   妈:“嫁妆?我这么好的女儿嫁出去,已经让人家捡到宝了,还要什么嫁妆!!

 

娃哈哈      娃哈哈 这话真是太有智慧 太让人舒心了

妈妈真是太  我妈真是太有才了!

                   我妈的天生的幽默感让我不禁想到蔺瑶在新概念获奖的那篇《妈妈》,想当年偶妈也是有这个潜力的,打我初中起她就已经涉足股市了,我们家第一个电脑就是她当年搏回的第一桶金。可惜,后来股市一低迷,她这个小不点散户早就连本代利还回去,再亏过去了。

想到蔺瑶,还因为早上突然发现她是《时间旅行者的妻子》的特约策划,然后联想到新概念。当年偶投过去的参赛作文也是走父女亲情路线的,没什么技巧,走的是低沉路线,估计语言的感染力不够,成文也比较仓促,所以自然音信全无。要是当年偶能获奖该多好啊~~我会不会可以保送清华,那我应该会想要去读清华的法律系吧,或者可能还是听从家里去读英语系,嘿嘿 不知道 想多了呢。话说回来,我高中作文充其量也就获过华东六省一市高中生作文的什么入围奖,奖状我好像都没看到,呵呵

 

回到妈妈说的话,不得不周婆卖女儿的说还是很有道理的。我的确是那种讲道理,好相处的人。虽然脾气偶尔有点暴躁(肝火旺),但基本上自诩为通融人者。

最近被人说性格健全,浪漫主义;也被人说过于尖锐,太具有批判精神。生活让我不停地思考,求证,省视自己,寻求平衡。

就目前的现状而言,如我早就承认我是焦躁的,没有耐性的。我大致清楚地把工作放在了第一位,但在学业和精神世界的排位上还有很些犹豫,想要贪大求全。但昨天又被头激怒了一次,想到和大律师谈论后的思考,以及LEA姐姐说的萝卜理论,让我有更强的意识去纠正我工作上的全力以赴,也可以说在入世的道路上渐渐划出自己的临界线。

和工作伙伴,朋友之间发生的很多事情,让我再一次明确到,人和人的沟通交流是极其复杂棘手的,每个人都要学会站在对方的角度去思考,用包容的心寻求和解。另外,管理是一种才能,一项艺术,分工,明确职责,全局观,语言委婉是极其必要的,而急性子,过于直接以及孕妇都是管理技术层面上的硬伤。

想 想清楚 什么是我该放弃的,退让的,妥协的,改变的,追求的,努力的,克服的,完成的,以及最后怎么样是理想的彼岸

5月20日

负伤 二

今天是撞伤的第四天,我恢复得不错,已经可以把笔记本架在低位打字了.

受伤的日子还在马不停蹄地工作,Thierry善意地提醒我:这是工伤,还来工作,想让左手也坏了啊? 我没有告诉他:我不能停下来,我一个人的时候就会胡思乱想,我不能自怨自艾.再则,我没有时间,我的工作,学业,朋友,生活,我希望一切都好,我只能像个陀螺不停旋转.

当然,我没办法掩饰我的紧张.其实我有些焦躁的情绪在回国以后,就已经愈演愈烈

59日回上海,不到一星期,15号我在公交车上这样记录心情:

我很忙,回上海不到一星期嗓子又发炎了,医生让我少说话,小心声带长息肉.可是我没有办法,

每天都要和不同的人,事打交道,偏偏我又天生喜欢与人沟通,自寻烦恼.

我和头越来越像了,独立能干,风风火火, 实习 工作 学业 生活 思考,每天大脑都一刻不停地转,在这样的强度下,我变得有些急躁.和我说话一分钟内谈不到Point,我就会粗暴地打断对方.开会让我多等一分钟,我就会不高兴着匆忙找别的事情来做. 独来独往,行色匆匆,控制欲极强,又常常面无表情.

亲爱的们,不是我没有耐心,而是我没有时间,被碰到软肋的时候,甚至和头剑拔弩张,请原谅我不得不快的处境和偶尔的不成熟吧.我还是个孩子,在学着控制情绪,区分生活和工作,请允许我慢慢长大

 

头和我说 concentrer sur l’essentiel,我很想说 l’essentiel est mon étude!

我冒着作业做不完,毕不了业的险 因为责任感在这边顽强工作,

问头多讨点时间学习,她回答Impossible.真想回她句:Impossible is nothing

可是在这么个青黄不接的时候,我也只能接受现状,回答说好吧,我自己好好安排

头意外怀孕6月底开始休7个月的产假, Remplacant对上海人生地不熟,6月中开始接替工作,

我得准备好帮她尽快融入到我们既定的发展模式中,

实习生们年纪还小,又有各自成长的困惑,有的影响到工作情绪,想帮他们走出困境,

我自己呢 马赛的函授还欠着很多作业 下半年出国的申请资料还没开始准备

工作中分部儿童图书馆的改造计划,来年图书经费的申请,中心接受教委评估,联机检索目录计划,我可爱又特别的小读者们,等等等等

大家都太把我当成人看了,或者进了职场,就像Fanny说的,得把自己当完全的职业人来看,没理由卖小,不能以自己的年纪为借口,为不成熟开脱

而我的问题在于装成熟的同时,的确不能摆脱一些孩子气和理想主义,

过于全力以赴,追求完美,以至于无路可退

一方面暗自得意,另一方面又有点怅然若有所失

这也是个职场里心理调试的过程,生活中的小女人,工作中的女强人,看来我真地要这样定位了

 

从薪金的角度,我不觉得自己的价值在劳动市场得到了准确的估量,但作为劳资市场里永远弱势的被雇用者,我只能为继续我的理想主义和现实世界做妥协,不去想更好的跳槽机会.

我很喜欢我的工作,喜欢我的可爱的同事们,幸运着能和投缘的人由同事变为朋友.于是学着用理想化和成就感战胜愚蠢的绝对公平主义,知足常乐.

受伤那天,Vicky带着不无羡慕的口吻说: 好幸福, AF两个小男生都很照顾你.我的第一反应是,我宁愿不要这样的照顾,不要受伤.可作为一个不可逆命题,我不得不在从另一个角度承认,我的两个干弟弟各有特色,待我的确不薄.

Charles完全是我欣赏的男生类型,正直,体贴,大气.摩羯座的好榜样. 说到他女朋友的时候,像孩子一样得意洋洋,爱意无处不在.遇到事情的时候,总能用他的正直,冷静和大气让人心悦诚服地把问题交给他,非常有安全感.我希望他能好好努力,保持他的质朴,有个美好的前程.

Denis和我一起工作一年多了,关系不错,我称他为不乖的小王子:小聪明,幽默,善思考,但也有多天平座遭人批评的性情.他在非洲5年不同寻常的成长经历,造就他个性里一些不甚完整的东西.

手受伤的日子里,他就是我的小秘书,饿着肚子帮我写工作记录,提包,开门,打水,打车,请吃饭,只要我开口,他一定尽力而为.我受伤第二天,手不见好转想去办公室,发个短信让休息的他提早过去和我汇合,帮我打计划表,结果他提早到了,我却因为错误估计理发店的工作效率珊珊来迟,Denis包容我的任性.

我喜欢他在我面前畅所欲言,评点公私;喜欢他让我笑得仪态全无的冷笑话;喜欢他滔滔不绝时可爱的紧张感;喜欢和他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而这个聪明的孩子对我的最高评价,居然是性格健全.当他在我手臂不健全的时,以极其认真的表情说出健全这两个字,我不得不在公众场合笑得人仰马翻.

如果他能用好他的小聪明的话,我觉得这是个能成大气的孩子,我希望能在他能好好走自己的路,得到自己事业,人生,幸福.

老爸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正在永琪吹头发,女儿长大了,所以不会告诉您手受伤的事情.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不用您担心.我还有很多朋友,比比会根据我在家的时间安排她的饭局,做饭,洗碗,打扫卫生,还和远在德国的西西嘲笑一下我的公主气; fafa有心把我接到她家,照顾我的起居; 同事们的关心; MSN上朋友的问候;让我觉得很温馨.甚至阿姨们还嚷嚷着要赶快帮我介绍个谁好好照顾我.

我诚然知道我的缺憾,朋友就是朋友,不会有人为你二十四小时开机;不会有人盯着你的表情,在你眼泪出来的时候适时递上餐巾纸;不会有人等着你的脚步,在你走不动的时候背起你;不会有人小心翼翼呵护着你的心理波动,安抚你的情绪;不会有人陪你一起看快乐男生,力挺西安唱区,陪着你坐车,把肩膀让你当枕头,呵呵.但我已经很知足了,我的朋友用他们的方式关心着我,我怀着感激的心情感受身边的一切.

负伤的第四天,我的右肩还不太用得上劲,在触摸的时候,还会有疼痛感,但我已经不那么恐惧了.我知道一切都会好的,我得坚定地继续我所有的计划.希望大家一切都好,而我的生活,急躁之后期待平静,未来的日子,工作学习,两点一线,期待梦想照进现实.

负伤 一

我负伤了, 922公交车的一个急刹车, 翻倒了半车人.就在我拉着扶手,庆幸好不容易站稳的时候,一个人飞了出来砸在我的右肩上.开始还是一阵麻,看到那个人仰马翻的大妈,还有理智号召乘客给她让座,打头的电话说可能迟到.

待等到位置,给办公室通了电话,突然觉得肩和胸腔越来越痛,眼泪在酝酿.

提包下车,手一下垂,愈加觉得肩疼痛难熬,手臂居然抬不起来, 一路强忍着眼泪,几乎想打电话叫人来接我.

上电梯,愁眉苦脸地没和门卫打招呼,出电梯,迎面遇上叔叔,也没说话.叔叔奇怪了 Sylvie怎么了? 我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苦泱泱地说 被撞了 受伤了.背过身,眼泪不停地打转.

开好门,到旁边的办公室开电脑,在走廊上,听到头的脚步声,转过头看到她,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我受伤了,手抬不起来,我不知道要不要去医院?

头吓坏了,听了事情的原委之后,挺着7个月身孕,风风火火地去秘书处找急救措施.

她找到条红披肩, 有些拙笨地固定我的右肩, 我开始打电话找同事陪我去医院

虞老师接到我的电话马上赶过来看我,一说起中文,我的眼泪又一次爆发

肩很痛,更重要的是我担心我的手出什么事情

时下的我,每一分钟都弥足珍贵,如果没有办法写字,我的学业怎么办,申请怎么办,我所有的计划会因此暂停,我的人生会为此搁浅,我几乎已经在忧心忡忡中崩溃了,泪怎么样都止不下来.虞老师后来传给别人话:平时很像个大人的人,一下子哭得像个孩子,一个小孩子

她耐心地安慰我,平复我的情绪,安排好了一切,Charles陪我去医院. Karine一如既往的急性子,等了一会不见有人来,就嚷嚷着怎么还没来,没人来的话,我陪你去医院.我可爱的头,要你挺着大肚子,说着蹩脚的中文陪我去医院的话,那我真是罪过大了.我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我其实还没有丧失理智,只是很脆弱,我是想着找人陪我去医院的,因为我知道恐惧来源于未知.

片子拍出来的结果很好,没有伤到骨头,甚至报告单上写软组织也没有明显肿胀.Charles很有耐心,很体贴,标准的好男人,他讲着他受伤的经历,开着玩笑减轻我的担忧.

可我的肩还是很痛,一碰就会尖叫,第一人民医院一如既往的庸医还嘲笑我大张声势地绑根红披肩.见鬼去吧,我的担忧让我没有其他的精力和这种完全没有医德的西医理论,他居然还冷嘲热讽极不情愿地开了转诊中医的单子.老祖宗的东西被你这么侮辱,崇洋媚外的恶心嘴脸,你要是得了癌症,千万用西医医坏你!

但迷信医学的我,当时其实被他的妖言惑众说得有些丧失判断能力了,好在Charles够冷静,分析给我听他的浅台词,当机立断说去看中医.

中医高度赞扬了Karine绑的红披肩的正确急救措施,固定,防肿,她还根据我的体质开了比较清淡的疏经活血的药.我决定以后迷信中医了,最起码她们在病人心理学上拔得头筹.想起去年4月份,把我当猴看的八院所谓的专家门诊博士生导师,危言耸听的论断让我焦虑了那么久.要是当时Charles在就好了,或者其实是应该让爸妈来趟上海的,我在不该逞强的时候逞了强,成长的教训.

想到那么多的医疗事故,和我的亲身经历,上海的医院让我失望至极!不得不诅咒,所有没有医德的家伙,早日下岗,缺德的人,恶有恶报,邪恶的人,不得善终.

5月13日

生活理想 三

上上一辈里还健在的就是我的奶奶

奶奶已经88 身体还很不错 偶血压有点高

前两年下楼梯走得比我还快 这两年有些不如从前了

奶奶是童养媳 大我爷爷五岁

当了40多年的环卫工人

现在拿退休工资 和我大伯同住

 

奶奶没读过多少书 有很朴素的生活观

她总是和我爸妈说要我回老家工作

留在身边他们老了好有人照顾

她对小辈很慷慨 自己省吃简用

存好的一点钱都分给后辈

奶奶信佛 每天求家里的菩萨保佑全家平安

初一 十五去寺庙烧香吃素 不吃牛肉

家里人到什么地方了 总不忘去个寺庙给奶奶带点东西

家里供着的观音 10几年前 爸爸到出差给奶奶带的

大伯做了个木龛供放 这是奶奶最喜欢的礼物

每早奶奶还会放 南无阿米托佛的音乐 感谢神灵

 

五一回家的时候陪了奶奶一个晚上

准确地说是奶奶陪我 我带她过来吃晚饭

她说我一个人在家不安全 陪我等爸妈回来

奶奶给我说了爷爷和太婆的故事

评断些家族琐事 问了我五 六遍什么时候回上海

她有的口音我不是很听得懂

但这不妨碍我们的交流

奶奶只是想找个人陪着聊聊天 很简单的心愿

我对自己说 奶奶90岁大寿的时候

无论身在何方 我一定要赶回老家

我们要办一个盛大的寿筵 汇集所有亲戚朋友

让老人家好好高兴一场

 

呆在家里的时候 我想了很多

有一度觉得回到家乡小镇也不错

这是我的小镇

我知道哪里有最好吃的小吃 哪条路有个秘密通道

哪家店的衣服物美价廉 哪个乡有好看的风景

生什么病应该去看哪个医生

有什么困难 应该去找哪个亲戚 朋友

更重要的是 这是我父母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

他们喜欢这样便利简单的生活

爸爸一直不喜欢上海 在上海他没什么朋友

他不喜欢钢筋水泥 不喜欢逛商场

只有偶然有一次带他去新天地

他对热闹的酒吧 还有点新鲜感

妈妈觉得上海还不错 有很多商厦

但她也觉得杭州的物价更为合理

而上海太大 对于会晕车的她

无法想象 我如何能每天坐近2小时的公交车上下班

老爸在杭州更是乐不思蜀

他有很多故交和学生在杭州生活

加上大姑也住在那边 不愁没有共同的生活圈子

 

就在我一度觉得老家小镇还不错的时候

那天很戏剧性的 我在街道拐角 遭到了一个垃圾袋的袭击

高楼上面扔在我2米开外的垃圾袋 把我惊醒

第一反映想开口教训人 结果张嘴却笑了出来

还是不要回家乡长住

不绝于耳的鞭炮声和偶尔的高空炸弹

我已经不习惯这么没有公共空间的地方

偶尔小住罢了

以后要陪父母安渡晚年的话

杭州是最好的选择 离上海也不远

 

我那可爱的妈 在12号晚上打来电话

绕了一大圈 最后很委屈地说 今天是母亲节 怎么没收到你的祝福啊

我对着话筒忍俊不禁 傻妈妈 明天才是母亲节

就算我能忘 铺天盖地的广告也会叫醒你女儿的

其实 爱在一直在心底 很深 很深

爱您的日子 每天都在心底感谢您 

每天都希望您开心 健康

 

我希望自己能45岁之前过上想要过的生活

孩子能长大成人 有个体贴的老伴

能有能力给父母提供舒适的生活  

然后45岁退休

陪着父母 谈心 健身 游山玩水

自己还可以学学琴棋书画 摆弄摆弄文字

这是我的生活理想 我还有 也只有20年

努力奋斗着 能早日实现理想吗?

 

生活理想 二

 

伤痛其实是种慢性病 会在不经意的时候跳出来

然后不能容你多想 越想越让人揪心

 

我试图在外公的记事本里找到他过去生活的点点滴滴

但本子里只是他开政协会议的记录

上天在惩罚我们年少的时候没有和长辈常常交心的罪过

我什么也没有找到

只能从他的认真记录里 推测他是个严谨的人

从他的助学荣誉证书里 断想他是个乐善好施的人

我留着外公中年时的黑白照片的和墨迹 我以后要告诉我的孩子

这就是他的太公

太公在新中国成立的时候 把家里的土地都无偿交给了国家

太公写着一手好字 做过很多善事 是地方工商联的荣誉秘书长

太公是个善良的好人 他有很多故事 尽管妈妈也不知道

 

爷爷帮人理了一辈子的发

是街道里小有名气的理发师

他是个很节俭的人 严肃 固执

爸爸40多岁的时候 还被他用棍子打过

原因是他让爸劈柴 爸多抱怨了两句

让爷爷动怒的结果是 我爸乖乖地待在灶台旁 劈好满满两大捆干柴

 

爷爷很疼我 说我聪明 乖巧

他对我的教育基本上是在饭桌上的

比如说 小孩子站着吃饭 会长高

粮食不能浪费

饭吃好了 要把自己桌子的一角理干净 把碗放到厨房

据说我小时候很不喜欢吃米饭

但怕爷爷不高兴 每次都会吞完最后一口饭

然后一直含在嘴里 从城北到城南 直到回到家再嚼完或吐掉

 

爷爷和我说话的时候 只是偶尔口气严肃 从来不会打我

他多数时候都夸我 说我乖 学习好 能进最好的学校

逢人常说 我们家小婉婉最乖 最能干

到我考到上海 他更是高兴得不得了

可惜我没能给他老人家送终

 

近两年我还是和外婆有些交流的

外婆是山区的小学校长 女强人 工作狂

她年轻的时候 为了工作 把两个儿女送到别人家当养子

我小姨如今对此还是很难释怀

 

文革的时候 外婆自然受到了一定迫害

挂着大字牌 被拉到街头 任人羞辱

虽然没受过牢狱之灾绝对受了不少苦

凭顽强的意志 挺过了精神上的饱受凌辱的艰难岁月  

 

池莉的<所以> 有描写到女主人的母亲在文革期间的心理变化

我觉得很传神 想必外婆当年也是家里的权力中心

而我的外公 肯定是外婆的身后的出气筒 他对外婆不离不弃      

用男性的宽容和坚毅 陪伴一家人渡过了那段风暴岁月

 

外婆在晚年的时候 就像小说里的母亲

有些疑神疑鬼 心底渴望子女的关怀

说家里请的小保姆手脚不干净

要和几个子女一起住

但成人的尴尬在于

当自己的生活已经形成一种模式的时候

分给老人的时间总是有限

 

所以妈妈对于没有时间把外婆接过来长住的事实 一直很内疚

而我清晰记得 每次从大舅妈家(外婆住的地方)走的时候

外婆总是会立在三楼的窗口张望 直到我们离开很久

 

早些年她精神好时候 总会在过年时要我们和她打牌 

哥哥们开始还有些耐心 但后来受不了她的慢速度 耳背和小心翼翼

总是想着办法让她赢点小钱 速战速决

偏偏外婆还很顶真 洞察了他们拙劣的忽弄

后来他们也就鲜少开战了

我诚然还很想陪外婆打牌 可是一个巴掌也拍不响

爱莫能助

后来外婆发明出来的聚会活动 就是写好我们后辈的名字

让我们填好生辰八字 填了七七四十九遍以后

终于有天我三哥不耐烦了 嘲笑太无聊 拒绝填写

后来外婆也渐渐淡忘了这件事情

我们也无从知道她拿去这些日期做什么

 

说到葬礼 在中国人的概念里 确实有喜葬一说

就算不是圆寂 一家人适当调节气氛也还是有必要的

三七给外婆烧银两的时候

三舅开玩笑说 银子很多 可以让大舅过来拿

我在旁边的墓碑给大舅上了香

舅妈在一旁抹眼泪 我也有些触境伤情

但强忍着开了个玩笑 说大哥谈朋友了 要大舅保佑他们

公墓上大舅的遗照 戴着眼镜 颇有几分文人的气质

舅妈说 大舅在世的时候 县里有些小有名头的人请他写对联 他不肯

他和舅妈说 我是艺术家 艺术家要有艺术家的清高 不能为五斗米折腰

我笑了 我不得不开始想念我那个性 可爱的大舅

生活理想 一

我是9号晚上回上海的 比预计时间晚了两天.

我坚持要参加外婆的三七

家里让我早点回来工作 我明白妈妈的苦心

可是她没有办法说服我

在我眼里 没有什么比亲情更重要

如果有一天 我茕茕孑立 形影单吊

我想我可能会丧失继续生存的勇气

 

在中国的传统祭祀礼仪里 三七是个很重要的日子

死者的阴魂很可能会回家一次 因此有回殃仪式一说

即一大家人守在死者的故居 期待他回访 

8号在外婆家守夜时 看到了外公外婆的百宝箱

我很爱不释手地端看里面的旧迹

末了小心翼翼地收藏了一些照片和带着外公笔迹的红皮笔记本

 

外公去世的时候正是我初二升初三的暑假

那天晚上我还在家里看地方台播的重案传真

二表哥打电话来说外公不行了 让我快点赶过去

我匆忙赶到医院 家里人已在病房哭成一片

我妈尤其伤心 她是外公最宠爱的女儿

是外公昏迷醒来后唯一能认出来的面孔

她整个人趴在床头 哭天抢地

某个亲戚拉住我 让我快点和外公说两句话

说人死了一个小时内 还能听见阳间的声音

我不知道说什么 只是喊着外公一个劲地哭

妈妈说外公前天晚上还挂念着我

说挂在吊针架子上的饼干很好吃 要给我吃

可我好像已经有几天没去医院了

病房里人越来越多 后来尸体好像叶被医院拉走

我只好蜷缩在病房门口的垃圾桶边 痛哭流涕

我想带走病房里的饼干

还是被老爸制止了 他送了我回家

 

年轻的时候 不知道什么是永别

想到以后永远见不到一个人了 只是觉得伤心

我被一个人留在家里 接着看重案传真的惊险剧情

靠转移注意力平复情绪

 

那天我在外公的百宝箱里看到出殡时的照片

青涩的我带着白色的太阳帽 举着花圈

表情凝重 淹没在送葬队伍当中

还有张照片是火葬之后拍的

我和表哥表姐们在河边休息

我已经收好了眼泪 拿着矿泉水 对着镜头笑

想起来是三舅给我们拍时 要求大家笑的

那有点勉强的笑容昭示着伤痛已经暂时结束

 

这场葬礼当中 最让我刻骨铭心的

莫过于 尸体推进熔炉 全家族下跪的沉痛场景

妈妈几乎要扑进熔炉了 被老爸狠狠抱住

而我幼小的心灵 非常难以接受 好端端地一副身架化为一团灰土的残忍

爸爸却还要给那个我眼里的侩子手递香烟

让他烧得好一点

 

爷爷去世的时候 刚好是我大学报道的前夜

爸爸送我来上海 连夜赶回去

我自然没有见到爷爷最后一面

好在举家来上海的时候

在医院里很正式地和他道了别

 

外婆去世时 我刚从法国回来不久

事实上我飞法国的那天 外婆住进医院

家里瞒着我 等我猜到一二的时候 已经是出殡的日子了

想到过年回去 外婆还气色还颇好的样子 就有些难以接受这个现实

好像一场梦 我被善意地蒙在鼓里到最后